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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致父亲(组诗)
      2019年06月14日 11:16:18
      来源:酒泉日报
      作者:方健荣
      • 在乡下,听到风声

        在春天,夏天,秋天,冬天
          我只希望在乡下待着

        与年迈的父母待着
          在书房里看书,喝茶
          可以听到那么庞大的风声
          像时光,河流
          ?#28216;?#20204;身边,走远

        致父亲

        衰老如此之快
          让你走一步路都困难
          在乡下院子里
          你一坐一天
          母亲陪着你,做饭,说话
          她头发也全白了

        你有一声长长叹息
          我心颤抖不已
          几年前的脑出血
          差一点,带你去天堂
          当你从晕眩中回到地上
          双脚就不听使唤
          高血压,心脏病
          衰老如此之快
          你突然间不能
          再去,一次梦中的远方

        你本?#35805;?#31505;
          板着的脸现在更让我难受
          也?#35805;?#35828;话
          却常常发脾气
          母亲忍受着
          似乎也习惯了
          唯?#34892;?#23385;子们来了
          你笑一笑
          你爱喝酒
          我陪你喝一杯
          衰老如此之快
          把记忆中你的年轻平静夺走

        衰老如此之快
          在你的暮年,我明白了什么
          在乡下院子里
          陪一陪你和母亲
          其实,我只能问一句:喝不喝茶
          想不想吃什么
          关于你内心中那些疼痛
          那一?#25991;?#20026;什?#26149;?#21845;大哭
          从来不敢问
          也从没有
          摸一摸你的脸,心和手

        一个儿子,总保持着距离
          父亲啊,衰老如此之快
          我不忍心
          再说一句
          只在院子里
          像你一样坐着
          而在?#19994;?#31461;年
          你曾经把我
          高高举过了头顶
          那个父亲
          似乎现在就在?#39029;?#24180;的躯体中

        再致父亲

        25岁那年
          你有了我——你的儿子
          我45岁这一年
          才有了家睿——?#19994;?#22899;儿

        68岁时,脑出血
          让你再不能走路
          ?#39029;?#24120;回到乡下
          陪你和母亲

        母亲说,?#39029;?#29983;时
          你走过春天刚刚长出的麦子
          去找接生婆
          那个黎明露水重
          湿了你?#30446;?#35282;
          母亲说,那个时间叫亮银时

        好多年,我为不能给你
          生一个小孙子而惶恐
          家睿出生时,那一声响亮?#30446;?#22768;
          打破了你长久的沉默
          虽然是个孙女儿
          可你喜欢
          母亲也高兴
          我和妻子更是高兴

        父亲,如今我是5岁孩子的父亲了
          在带女儿长大的每一天
          慢慢明白,以前
          我并?#27426;?#20320;,父亲这两个字
          更多时间孩子根本看不到
          现在有点懂了
          于是,一次次回来
          在你和母亲身边
          我又成了小孩子

        陪年迈的父亲母亲
          将是今后的日子里
          最重要的事情

        父亲哭了

        那一次,你老泪纵横
          低低地哭,母亲在旁边
          一语不发。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哭
          你只哭,不说一句话
          ?#39029;?#24213;被你吓住了
          你心里?#30446;?#26970;
          ?#33402;?#30340;无法想象
          默默在你身边蹲下来
          你坐在轮椅?#24076;?#20960;年前的脑出血
          你已基本不能走路
          还有高血压,心脏病
          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
          在病痛中当然难受
          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
          我抓住你的手,多少年后
          第一次抓你的手
          一层?#23383;?#33324;皮包骨?#36820;?#25163;
          我试图抱一抱你
          你用力甩开了我
          又猛烈地哭起来
          ?#20197;?#20320;心的地方轻轻抚摸
          把手停在那儿
          很旧的衣衫
          你总不舍得扔掉
          一只扣子早自己掉了
          我又把手放你脸上
          泪水正流下来
          我轻轻给你擦掉
          很久很久,你还是哭

        后来,才知道
          我伤害了你,有一次
          我说大妹妹的时候
          你难受
          你说,你死了
          这妹妹要受罪的
          要?#33402;?#21733;哥多关心她
          我说:爸爸,对?#40644;?BR>  ……真的,对?#40644;?BR>  剧?#20063;?#25238;之后
          你渐渐止住了哭声
          一场失魂落魄的大哭
          ?#36335;?#32791;尽了真性情的一生
          你已无比疲惫
          当你不哭了
          ?#19994;?#27882;却止不住,涌了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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